《凭什么后来者居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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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封锁,内外不通,百姓滞留在城内,彼此推搡,关于瘟疫的流言不知从谁口中传出,眨眼间席卷大街小巷。
一时间,恐慌似疯长的藤蔓蔓延,百姓不由分说地冲进医馆哄抢药材,街道两侧的摊贩收拾杂货,如惊弓之鸟躲回家中,紧闭大门。
明姝无奈只能就近找一家尚未客满的客栈,暂时落脚。
柜前,燕朝婴看着掌柜固执地重复:“一间。”
明姝:“……两间。”
他们已在这里来来回回好几遍,掌柜的见他们始终无法统一口径,面露难色,探头看向排在后头的其他客人,委婉道:“要不让后面的客人先登记?”
燕朝婴转眸看向明姝,眉心近乎要拧成结,眸内充斥着不解:“为何要两间房?我们不是夫妻吗,夫妻为何要分开住?”
明姝:“……”
沉默震耳欲聋。
她缓缓看向一旁的海燕,讪讪笑了两声:“女大避父,总不好日日同榻而寝。”
掌柜的一听,上半身探柜台,瞧见底下还有一个小的,热情介绍道:“咱的上等客房,可供亲子三人安寝,里外两间,额外配备一张童床,四周带加高的围栏,保准一夜到天亮。”
明姝还想找理由,燕朝婴幽幽地盯着她,目光晦暗。
她被盯得头皮发麻,皮笑肉不笑地取出银子递给掌柜,又要了热水沐浴,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上楼。
掌柜在身后高兴数钱。
房间在二楼,以落地屏风作隔断,分出外间和里间,最里侧还有浴桶和净桶,一应俱全。
海燕高兴地跑进跑出,扒拉着独属于她的小床看个不停,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当蹦蹦床跳。
外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软榻,明姝跪坐其上,挪到里侧推开窗,底下已乱成一团,巡街的衙卒把人群赶鸭似的圈在一起挨个盘查。
明姝目光轻扫,找到了带队的柏岭,他在找人,双手比划外形,嘴里念念有词,应该在描述样貌。
似乎察觉到目光,仰头望过来。
明姝关窗,扣住锁扣。
掌心微微出汗,她敛着神色,思绪万千,目前已知的死亡率极高的人传人瘟疫,天花、鼠疫和烂喉痧,妇人一路从永州跑到黄河中段,半年过去仍活蹦乱跳,要么她根本没感染要么体内有抗体。
退一万步来说,若她怀中的幼子曾因感染瘟疫而死,妇人和男人皆安然无事,说明此瘟疫的传播条件极严苛,母亲和孩子这般亲密的关系都没染上,是不是瘟疫尚且存疑。
她更偏向柏岭查到蛛丝马迹,借题发挥,封锁城内,好瓮中捉她这只鳖。
贺城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小城,人口加起来上百人,但也有正经官吏管辖,裴照的手已经能伸到这般远了?
在京州岂不是要飞起来?!
燕朝婴进屋后,里里外外地转了两圈,看案几上的牡丹花瓶不顺眼,看床架上的嫣红床幔不顺眼,最后连地板雕刻的纹样也不顺眼。
庸俗!老土!丑陋!
他家真是以放牧为生?
放上万头牛羊,再雇几百个奴仆的那种放牧?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响起,小二在外头喊道:“客官,可否开开门,热水送来了。”
明姝前去开门,二楼外面连接着走廊,一楼和二楼中间掏空做了天井,开门后视线便能越过围栏,径直瞧见一楼大堂的热闹光景。
有几个佩刀的衙卒在挨个盘查对身份,逐桌逐桌地问话,手中还拿了纸笔记录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,没发现柏岭,暗暗松了口气,转身朝燕朝婴招手道:“相公,来帮忙。”
燕朝婴窝在软榻里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地抬了下眸,没什么反应,指挥着海燕帮他把桌上的赠送果盘端过来。
明姝:“……”
小二乐呵呵道:“夫人不必客气,我来就成。”
明姝瞥着燕朝婴,见他纹丝不动地摊着,原地开编,从头发丝一路编到脚指头:“我们从扬州游玩至此,我相公身子骨弱,经不得劳累,这两日赶路赶得及,原想着早些抵达京州,没承想城门戒严。”
正巧海燕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,明姝将人抱起,涂黑的两张脸放在一起竟格外相像,至少从肤色上来看,是亲生的。
小二不由多看了两眼,热水倒入浴桶,水汽氤氲,不多时弥漫内间。
明姝也不走,像木桩站在旁边看,不经意发道:“我瞧着底下有兵爷,是城内出了盗贼还是遭了何事?”
小二勤勤恳恳地干活:“说是登记城内现有人数,盘查外来人口,为防止瘟疫扩散做准备,闹得风风火火的,估摸着就做个样子罢了,若真有瘟疫,早就挨家挨户地贴封条了。”
他把手里的水倒完,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,转了话题:“你们是扬州人是吧,晚些我去同他们说一声,若他们上门询问时,你们未沐浴完,让你相公应付两句便好。”
明姝抿唇微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塞给小二:“那就有劳小哥了。”
得了赏银的小二高兴离开,明姝绕过屏风,面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,她看着燕朝婴,不疾不徐道:“抓我们的人在下面,兴许会和衙卒一起上来盘查,若瞧见你我的脸,你嘴里的葡萄就是今日的断头餐。”
燕朝婴淡淡道:“不过是蝼蚁鼠辈,敢动手就杀掉他。”
明姝:“……”中二病。
她闭了闭眼,感到未来一片黑暗。
“他们没见过海燕,一会儿敲门,就由海燕开门应对。”
闻言,燕朝婴瞥向爬到桌子上够水壶的女儿,眸内滑过些许无奈,起身拎着她的后领,把人放到地上,取过杯子倒水递到她的手里:“她连话都不会说。”
海燕喝了两口,就把手伸到水杯里搅着水玩。
明姝在房间里找到笔墨纸砚,摊开在桌面,神色淡然:“会有办法的。”
她看向燕朝婴:“你先洗。”
燕朝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,唇微动,良久,转身进入内间,一件件地解开衣衫搭在衣架上,水温偏高,他迈入浴桶溅起一阵哗然声响,冷白的肌肤瞬间泛起嫣红。
外间隐隐约约地传来妻子的嗓音,似清冷的玉石落在溪水内。
明姝弯腰把海燕抱到自己的腿上,神情严肃地叮嘱道:“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,完成了,会有奖励。”
听到奖励,海燕眼眸发光,小脑袋点的似拨浪鼓。
明姝把她放到旁边的圆凳,往砚台里倒入少许水磨墨,然后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“爹爹娘亲在睡觉”。
她看了半晌,觉得不好,换纸重新写“爹爹娘亲在要弟弟妹妹”。
很好。
明姝拿起纸张递到海燕手里:“一会儿若有人敲门,你便把这张纸举起来给他看,倘若他非要进屋,你就啊啊啊地哭,明白不?”
海燕疑惑地歪了歪头,眸内透着不解。
明姝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口,亲自给她演了一遍,从敲门到举纸到干嚎,排练了两遍,海燕演得惟妙惟肖,很有演员天赋。
她不信这样衙卒也能厚着脸皮进来观摩。
燕朝婴出来得很快,脸上的粉膏被洗净,皮肤白里透红,发梢湿漉漉地坠着水珠,眼尾泛着红,蔫蔫地扫了眼门口的母女俩,默不作声地爬进了床榻,嫣红的床幔散落。
明姝狐疑地上前,撩开床幔一角,就见原本潮湿的头发已然干透,青年侧躺在床榻里侧,衣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,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。
她目光下挪,定在块块分明的腹肌:“你……头发怎么干的?”
燕朝婴嗓音低哑:“内力烘干。”
明姝感慨:“真方便。”
燕朝婴半坐起来,手臂撑着床铺,以仰视的姿态看着妻子,指尖勾住她的腰带,循循善诱:“娘子。”
明姝抚开他的手,勒紧自己的腰带,闭眼转身:“困了就睡,实在不行,晚上咱爬暗渠跑路,两匹免费马还在外头等咱们呢。”
燕朝婴眸底闪过失望。
明姝把合拢床幔,遮挡得严严实实,咽下喉间的口水,喊来小二重新换水,顺道探身看了眼衙卒查到哪儿了。
好家伙坐在大堂里摸鱼闲聊,嗑瓜子。
趁着换水的工夫,明姝故意抱怨道:“也不知道城门何时开,我们还急着回家过年,若是晚了又该被公婆埋怨。”
小二一边换水一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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